2023年有一部香港电影,黄子华主演的《毒舌大状》,刚一上映就连破票房纪录,打破了港片的影史纪录。
在《毒舌大状》里,黄子华扮演的律师要为当事人洗刷冤屈,而他的对手是一个非常有钱有势的大家族。
1999年10月7日,香港油麻地的一个公寓,被楼下邻居投诉漏水,物业找到了业主,业主就委托了一家清洁公司去处理。
清洁工人开锁进了这间公寓,看见眼前的场景,直接开始骂街——公寓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,堆满了杂物,一片狼藉,异味扑鼻。
卧室里竟然有一具尸体,已经呈现白骨状,上面还爬满了蛆虫,最可怕的是这具骸骨竟然没有头的!
被发现的骸骨陈尸地上,法医在床边的垃圾桶里发现了死者也已经白骨化的头颅。
法医还在垃圾桶里,发现了一个使用过的避孕套,卧室桌子上还有一千多元现金、大量的镇静类药物以及。
警方在柜子里,找到了一个卡包,在里面发现了一张个人身份证件,上面写着【彭楚盈】,而后续的DNA检测,也证实了死者就已经失踪了四年之久的女模特彭楚盈。
她年幼时父母就离婚了,彭楚盈16岁时就出来打工了,做过收银员、调酒师,后来因身材高挑,踏入了模特行业,并渐渐成为业界红人。
彭楚盈被方曼生成功男人的气质吸引了,不顾对方已有家室且孩子都挺大了,做了方曼生的小三。
彭楚盈的母亲发现了女儿的变化——穿金戴银、出手阔绰,还撞见了她和一个年龄很大的老男人出双入对。
母亲劝她:“你年纪还小,为何需要找个年龄可以做你爸的人呢,做第三者没好结果的。”
可是彭楚盈却说:“方曼生和他老婆早就没感情了,已经分床睡了,他说过会离婚娶我的。”
跟方曼生在一起几年后,彭楚盈的模特事业还上升期,但她选择了隐退,做起了专职情人,深居简出,方曼生每月都会给她生活费。
同居期间,彭楚盈怀孕了,但方曼生认为私生子对他的名声有碍,为此彭楚盈只好打掉了孩子。
1992年,彭楚盈和方曼生的关系开始逐渐恶化,两人常常发生争吵,方曼生也不给她生活费了。
尽管彭楚盈愿意自我反思,也向方曼生服软、说好话,可是方曼生已经对她厌烦了。
有一次,彭楚盈跑去方曼生的侓所,讨要生活费,方曼生不肯见她,还让助手把她轰了出去。
彭楚盈内心苦闷,患了抑郁症,整夜失眠,以毒品和赌博麻痹自己。甚至,她还尝试过割腕自杀,想以此来要挟方曼生。
就这样,一直到4年后的1999年,接到警方电话,彭楚盈的母亲才知道女儿已经化作白骨。
由于发现彭楚盈尸骨的的公寓,是方曼生名下的房子,因此他也成了第一嫌疑人。
此案辖区是油麻地警方,警方第一时间把彭楚盈案列为了【谋杀案】,依规定,这类有争议的非正常死亡案件,需要移交西九龙重案组调查。
但奇怪的是,西九龙重案组接手后,却把案件从【谋杀案】改为了【尸体发现案】,并以案件无可疑之处为由,宣布结案收队。
此外,香港法院又以方曼生身份敏感为由,决定不对事件进行死因审查,整个案件不对外公开。
就好像,有一双无形之手,把这件沸沸扬扬的案件热度给按下去了,不了了之了。
但是,对于香港媒体来说,这种爆炸性新闻和背后可能的丑闻,他们可不愿意随意放过。
首先,方曼生本人是香港知名金牌大状,收入颇丰,是有地位有名誉的社会名流。
特别是方曼生的亲妹妹,时任政务司司长的陈方安生,在当时可是香港政坛的二号人物,大权在握,地位仅次于特区行政长官。
按程序,命案结案,是需要向上级的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汇报的。但是事后,叶刘淑仪接受记者正常采访谈及此事时,明确表示:
“1999年,彭楚盈案非常轰动,当时我正担任保安局局长,但我却一点也不知情,没有人向我汇报。”
由此可见,方家的势力在香港,真可谓是树大根深,警务、司法、传媒,在方家面前都不敢多言。
方家能给司法、警务施压,但是民间舆论可不管这么多,案发后多年,香港民间对彭楚盈案一直是议论纷纷。
因此,迫于舆论压力,2005年,新上任的律政司司长黄仁龙宣布——重启彭楚盈案的调查。
翁静晶,也不是个素人律师,老一辈的喜欢香港电影的人可能会听说过她。1983年,翁静晶和张国荣搭档,主演过《杨过与小龙女》,也是曾经惊艳过银幕的,被誉为初代小龙女。
之所以这样选择,翁静晶可不是因为缺钱,她出身富裕家庭,做律师接的案子有七成都会因为当事人家贫而不收费,在香港被称为“热血大状”,也是很传奇了。
翁静晶接了彭楚盈案以后,很快就感觉到了阻碍重重——警方不提供资料、证人口供疑似串通过、现场垃圾桶里发现的避孕套没有化验结果……
翁静晶发现方曼生有一个专门存放文件的货仓,她向法院申请,将这批文件作为证据进行封存。
而方曼生却率先状告翁静晶,说她越俎代庖,理由是案件尚未排期。到最后,不出意外的,法庭拿到的文件已经是没有一点问题的文件了。
除了这些阻碍以外,翁静晶还受到许多威胁和骚扰,每天都提心吊胆的,甚至出门都要带一瓶矿泉水和雨伞。
翁静晶说:“如果有人向我泼硫酸,我只能用雨伞挡,挡完再用矿泉水清洗,不现场立即处理的话,可能就会毁容了。”
翁静晶找来了公寓的保安作证:1995年之前,方曼生经常来公寓,而不是方曼生自己说的只去过一次。
彭楚盈母亲也在现场反驳:“我的女儿为你堕过胎,你竟然不敢承认?1995年,我女儿失踪不久后,我曾经找方曼生追问过下落,当时他就好像有意隐瞒,还说彭楚盈心里不舒服,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方曼生低头沉默,片刻后承认了和彭楚盈的恋情,然后他又给出了另一个说法:他确实和彭楚盈有过几年热恋,但彭楚盈这一个女人又磕药又沉迷赌博,欠了几十万赌债,经常找方曼生来给她填账。方曼生提分手后,彭楚盈自残轻生,还不断去外面找男人,是个滥交女。
然后有多达49名证人,出庭或以书面作供,当中5名证人都说自己是彭楚盈生前的男友,并且无一例外地作证——彭楚盈私生活不检点。
“我每次和彭楚盈见面,她都衣着性感,有一次她还在店里脱光衣服和我表白,像磕了药一样,送上门的美人,我当然没拒绝,就和她搞在了一起。”
“我和彭楚盈都喜欢吸白粉,我们大家一起躲在屋子里吸毒、,没日没夜的寻欢作乐。”
这些前男友们的爆料太过劲爆,彭家亲属无地自容,彭楚盈的姐姐一度情绪失控,掩面冲出庭外。
可是,翁静晶继续追问更多细节,这些前男友们全都答不上来。例如,翁静晶问这些“前男友们”,彭楚盈家的冰箱放在哪里?
翁静晶当庭对这些“前男友”的证词表示怀疑:“彭楚盈生前是模特儿,接触的都是上流人士,很难想象她会跟在街上卖狗、贩卖成人光盘的人做男女朋友,甚至还邀请他们到家中寻欢作乐,而且这些口供根本没办法佐证。”
之后,翁静晶又向法庭申请公开警方的调查资料,而警方竟然声称什么资料都没有。
在翁静晶的质疑下,警方最终给了她大约300张手掌大小的照片,还有不少拍得非常模糊。
翁静晶用放大镜,反复看这些照片,猛然发现了一封税局的追税信。她从追税信上找到了突破点,进而查出彭楚盈在银行里有一个保险箱。
但翁静晶并没有死心,她通过你自己查出的线索,在法庭上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——方曼生借彭楚盈的名字去炒楼,税务局因此向她追讨巨额税款。但这些钱其实与彭楚盈无关,所以彭楚盈不断去律所和方曼生家里吵闹,这种行为威胁到了方曼生的家庭和声誉,最终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。
这种假设性的陈述,在香港的法庭上一般是不被允许的,但法官并没有现场制止。
方曼生听后激动地站起来咆哮:“我反对,控方律师人格污蔑我,违反法庭守则。”
据翁静晶所说,有一天,她正在律所里整理案件资料,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“吱吱”声音,这个声音一直跟随着她。
翁静晶曾学过一种通灵法,在一张白纸上写上yes和no,折了一个三角型箭头,但吱吱声慢慢的变大,箭头却纹丝不动。
然后,她就用这样的解决方法,一边提问,一边整理,跟这个声音进行了两个半小时的“对话”。
根据这次通灵沟通得到的线索,翁静晶在方曼生律所的一棵绿植上,找到了一个耳环,经彭家人辨认,这就是彭楚盈生前佩戴过的耳环。
说个题外话,翁静晶这位奇女子好像确实是有点“灵异体质”,经常有灵异节目请她当嘉宾,分享案件背后的诡异故事。
1、他们没能在尸身上找到任何软组织及基因样本,确认不了死因,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也没有血迹,尸骨上也未曾发现伤痕。
2、警方在彭楚盈头骨残留的头发上,检测出了,而她生前确诊患有癫痫,尸体胸腔下方的地毯也发现了褐色物质,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呕吐物。
当然,这种是似而非的尸检报告遭到了质疑——彭楚盈被发现时,骸骨跟地毯紧紧黏合,但缺失了两节指骨,可见尸体曾经被移动过。
法庭上经过多番研讯,陪审团退庭商议了约4小时后,一致裁定彭楚盈【死于不幸或意外】,死因很可能是过度服用药物,或因呕吐物窒息死亡。
法医是这么推断的:彭楚盈可能是在床上吸毒,导致癫痫昏迷,然后跌落到地上身亡。而她落地的时候,颈部刚好落在垃圾桶上,随着尸体的腐烂,颈部软组织断裂,头骨就掉落在垃圾桶里了……
这种说法当然难以服众,直到如今,不少香港人都表示这个案件结论根本不能信服。这个案子依然存在太多谜团:
1、发现尸体的公寓是方曼生的,为什么他整整4年联系不上彭楚盈的情况下,都没有去自己房子看看?
2、为什么西九龙重案组在当年接手案件后,把案件从【谋杀案】改为了【尸体发现案】?
3、为什么现场发现的安全套,没有一点化验结果,而且这么关键的证据竟然不翼而飞了?
4、为什么彭楚盈日记中提到方曼生的部分都被撕掉了?两人的合照也全都离奇消失了?
5、为什么方曼生找来的49个证人,有很多人说话前后矛盾,但后续没有一点追究?
其实翁静晶从这个案件重审开始,就已经料定了不会有结果的,但她还是坚持努力奔走。
后来,翁静晶回忆这起案件时曾说:“小人物是没有公义的,这是香港殖民时代的法治悲剧。”
大案解读,小说作者 深耕悬疑类小说写作,从故事背景、人物内心等视角分析大案要案,带给您更丰富的解读